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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鱼者说之十:铁拳无敌亚伯兰(之二)

创世记14:17-24 亚伯兰杀败基大老玛和与他同盟的王回来的时候,所多玛王出来,在沙微谷迎接他;沙微谷就是王谷。又有撒冷王麦基洗德带着饼和酒出来迎接;他是至高 神的祭司。他为亚伯兰祝福,说:“愿天地的主、至高的 神赐福与亚伯兰!至高的 神把敌人交在你手里,是应当称颂的!”亚伯兰就把所得的拿出十分之一来,给麦基洗德。所多玛王对亚伯兰说:“你把人口给我,财物你自己拿去吧!”亚伯兰对所多玛王说:“我已经向天地的主、至高的 神耶和华起誓:凡是你的东西,就是一根线、一根鞋带,我都不拿,免得你说:‘我使亚伯兰富足!’只有仆人所吃的,并与我同行的亚乃、以实各、幔利所应得的份,可以任凭他们拿去。”

创17:6 我必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;国度从你而立,君王从你而出。这是后续 神与亚伯兰立约,并赐给他一个新名亚伯拉罕的记述。然而在铁拳无敌还是亚伯兰的时候,创14:17-24的经文已经实际隐隐然将其描绘为一个不是君王的君王。

“沙微谷就是王谷”,此处与亚伯兰交涉的,都是君王,只不过一个属肉,一个属灵,一个属地,一个属天。在经文叙事的细微差异中,所多玛王先出现,然而与亚伯兰的对话却在麦基洗德之后。麦基洗德带着饼和酒,所多玛王有无带着什么,经文没有明说,考虑到所多玛王当时刚经历一场惨败,城池被洗劫一空,手头应当相当窘迫。

所多玛王从哪里来?为何会出现在沙微谷?

适当脑补一下,所多玛王及其他四王在西订谷战败之后,按14:10,幸存者应当都逃到了山上。西顶谷与沙微谷的距离大约多远,考古学家没有一致的结论,但一个定性的估算,是30到50公里。合理的推测是,他应当是打探到了亚伯兰奇袭战胜四王联军,并夺回俘虏和掠物的消息。从亚伯兰凯旋归来的路线来看,自何把到希伯伦,临近时会经过撒冷。沙微谷,是不是一个君王之间外交礼节、谈判议事的公开场所——我可能想多了。固然所多玛的人口和财物,如何处置主动权在战胜者亚伯兰手中,但为了不成为孤家寡人,所多玛王还是得需要走上这几十里路,看看能和亚伯兰谈成点什么。

此处暂不探究麦基洗德的叙事中的属灵含义,而是特别关注其他层面的用意。麦基洗德是君王,也是祭司。他带着饼和酒,接待亚伯兰及其随从,毕竟路途遥远,他们或已相当疲乏。一些学者对此的解读,甚至会用相当现实政治的方式来诠释:面对一个战胜四王联军归来的希伯来人,撒冷王与其友好接触、避免敌对,几乎是一个君王可以理解的政治考虑。但与此同时,作为一个祭司,他给亚伯兰祝福——“至高的 神把敌人交在你手里”——这听着像是套话,但也是实话。亚伯兰的奇袭风险极高,而“这事以后,耶和华在异象中有话对亚伯兰说:‘亚伯兰,你不要惧怕!我是你的盾牌’”,也在提醒我们,一次奇袭获胜,并不代表亚伯兰可以从容面对四王联军的报复。如果四王在休整过后卷土重来,亚伯兰和其盟友幔利三兄弟的胜算恐怕极小——换做你,你怕不怕?

“亚伯兰就把所得的拿出十分之一来,给麦基洗德”——这一精简叙事,即是亚伯兰作为一名不是君王的君王,如一些学者所认为的,向撒冷王建交示好的礼节,也是对这位至高神祭司祝福的回应。

“你把人口给我,财物你自己拿去吧!”——接下来是在前的却要在后的所多玛王的提议,需要注意的是,这位狼狈的君王,实际已经失去对人口和财物的控制权,话语权和分配权此时在胜者亚伯兰那里。所多玛王这一提案的用意并不简单。财物可以没有,但人口需要拿回,毕竟有了人,自己才不至于孤家寡人,而有了人,城池才能重建,财富也可以再积累。同时,把财物给亚伯兰(实际不是他给的!这些财物本就是亚伯兰苦战所得战利品),还能为自己在政治叙事和舆论中占据有利地位。亚伯兰既然得了所多玛王的这么多财物,后续也无可避免会与其纠缠不清,然而,“所多玛人在耶和华面前罪大恶极”。

亚伯兰对所多玛王的回复,可说是纯良如鸽,灵巧像蛇的典范:

  • “我已经向天地的主、至高的 神耶和华起誓: 凡是你的东西,就是一根线、一根鞋带,我都不拿,免得你说:‘我使亚伯兰富足!’”——我已经,从上下文语境来看,现场起誓的可能性更高,也即这是对所多玛王的回应。属世和属天同时摆在面前,亚伯兰是先得到属天的祝福,以属天的智慧看清所多玛王的动机,并以属天的决绝与其彻底划清界限,在这里,“至高的 神把敌人交在你手里” VS “你说:‘我使亚伯兰富足!’”
  • “只有仆人所吃的,并与我同行的亚乃、以实各、幔利所应得的份,可以任凭他们拿去”——这里又同时体现出亚伯兰的人情达练,我固然不拿,但追随者的必须开销,还有盟友的战利品分成,都得安排妥当——我总不能只顾着自己当好人,是吧?这同时也实际印证了前面所提及的,战利品的分配权在亚伯兰这边。

赞曰:铁拳无敌亚伯兰,不是君王胜君王。